日期：2005年5月6日 作者：王浣尘

  “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科学发展观，指导着全国上下各行各业的发展战略、规划和实践。科学发展观在实践中拓展为五个统筹，即统筹城乡发展、统筹区域发展、统筹经济社会发展、统筹人与自然和谐发展以及统筹国内发展和对外开放等。胡总书记主席在中国科学院第十二次院士大会和中国工程院第七次院士大会上发表重要讲话，在提到科学发展观的树立和落实时特别强调系统科学和系统工程的重要性，这是对我们系统科学和系统工程界的极大鼓舞和鞭策。

    钱学森的“综合集成思想” （Meta-synthesis）由来已久，大大领先于国外，在十几年之前早就提出了一系列的明确表述，诸如综合集成技术、综合集成研讨厅、综合集成方法，综合集成方法论、大成智慧等。近来在国外文献中Meta-analysis和Meta-synthesis等词汇出现得也越来越多了。钱老的综合集成思想，代表了当今系统科学和系统工程发展的前沿，也正是推进科学发展观的科学实践之强有力的方法和技术。

    1、 综合集成反映了“1+1>2”的真谛。综合集成在理论和实践上能够进一步有所突破，这将会对复杂性科学做出重大贡献。届时钱老所指出的《系统学》也就应运而生。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有一个重大项目“支持宏观经济决策的人机结合综合集成体系研究”（79990580），四年多来就是沿着钱老的综合集成思想在理论和应用上进行创造性的探索。在具体的研究工作中体会到：一是难度高，二是前沿性，三是与国际同行相比具有领先性。宏观经济，可能涉及几十几百个指标，一般至少需要考虑GDP、绿色GDP、人均GDP、增长率、利率、汇率、失业率、以及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两者之间的互动；而宏观经济一涉及可持续发展，至少要考虑“一个本，一个中心，四句话，五位一体”，即（1）以人为本；（2）以经济发展为中心；（3）经济要讲究效率，社会要强调公平，代际要重视兼顾，人与自然要力争和谐；（4）努力实现人口、经济、社会、资源与环境等五位一体的协同。如此多层次，多方面，多因素，多阶段，多利益人群与团体，如此众多矛盾，如果运用钱老的综合集成思想去推进实践，就有可能实现思路清晰的科学实践，就可事半而功倍；否则，难免会出现盲目性，难免事倍而功半。中国古话有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科学发展观的科学实践中，综合集成思想就是“工欲善其事之利器”也。

    自从钱老在我国创导系统工程几十年来，系统工程在我国已经得到社会各个阶层的熟悉和认同。经常在媒体上可以看到某些艰巨的任务就被冠以“某某系统工程”的美称。一方面，这说明了系统工程正在越来越深入人心；另一方面，也不得不引起人们的担忧，会不会在社会上产生某种误解，误认为系统工程就等同于难于解决或无法解决之任务的标签。现在提及综合集成思想，比之早期的系统工程则已更上一层楼，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去实践。
   
    2、 综合集成的思想，在智慧创造领域反映出来的就是“大成智慧”。

   智慧创造，可简称为智创。综合集成思想在智创领域里反映出来的是大成智慧。大成智慧的系统是定性与定量的综合集成，是科学与艺术的综合集成。特别是在最近，钱学敏教授写了一篇好文章“量性双悟智，天人一贯才——科学艺术与钱学森的大成智慧学”（西安交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4年第24卷第2期第65-68页），充分阐述了这一大成智慧学的真谛，阐发了科学与艺术的关系。钱老对于艺术不单具有特殊的环境和关联，而且又鲜为人知地具有广泛的爱好和相当的天赋，有时在家里还会舒展歌喉，引亢高歌；因此，钱老有着特殊优越的条件得以高瞻远瞩地洞察科学与艺术综合集成的真谛。“量智” 偏逻辑思维，“性智” 偏形象思维。钱老有语：“科学工作是源于形象思维，终于逻辑思维。形象思维是源于艺术，所以科学工作是先艺术，后才是科学。相反，艺术工作必须对事物有个科学认识，然后才是艺术创作。在过去，人们总是只看到后一半，所以把科学和艺术分了家，而其实是分不了家的；科学需要艺术，艺术也需要科学。”这是钱老的话，听了之后，深深感到钱老所处境界很高，这些话真是我们今后研究工作的指针。现在研究社会经济发展战略，也应该“性智”与“量智”相结合，科学与艺术相结合，相互促进。科学需要艺术，艺术也需要科学，特别是搞发展战略特别需要艺术，用形象思维来推动工作，实现综合创新。
   
    3、人机结合综合集成体系，正是大成智慧的实现。

   钱学敏教授在前面所引的文章中在提到大成智慧时还引用了钱老在10年前给她信中的一段话：“我用了70年的学习才悟到以上道理，太长了！能不能用不到20年就学到？可以的。用人-机结合，用信息技术，用信息网络。第五次产业革命呵！”这里提到了“人机结合”。大成智慧的实现，固然人-人结合是一种途径，机-机结合也是一种途径，而人-机结合恰恰是大成智慧实现的最佳途径，大大有利于实现新的飞跃。人机结合的大成智慧，提供了一种可能，有可能使其智慧超过单独“人”的智慧，也可能超过单独“机”的智慧。人-机结合，以人为主，以人为本。人机结合这也是当前国际上前沿科学之一。在涉及社会经济的发展战略和规划的时候，特别要用到人机结合的综合集成体系，包括综合集成研讨厅、综合集成方法论等。这样做有利于战略规划的科学的制订和科学的实施。
   
    4、 科学发展观所要求的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以及五个统筹等，必须用钱老所强调的综合集成思想去理解，才能把握住科学发展观的真谛。

   社会经济是一个开放复杂巨系统，按照科学发展观所要求的方方面面同时实现，决非易事。在实践中，人们往往不得不片面地或局部地做一些具体工作，但是离科学发展观的要求相差甚远。就以耳熟能详的“以人为本”来说，目前对此虽然已经得到越来越多的认可；但是怎么确当的理解则就并不一定能说已经取得了共识。例如，某些公共交通不同线路之间的换乘往往不能尽如人意，站点的设置往往有利于“管理者”的管理，而并不有利于乘客的换乘方便。上海地铁人民广场站1号线和2号线之间的换乘就要走很长的一个通道，走一走就要5分钟到10分钟。国际上比较发达的现代化城市的公共交通换乘非常方便，大大减少了这种现象。某些国际机场，更本不考虑旅客的方便，从飞机上下来到换乘公交车走一走就要30分钟。在上一世纪90年代，在上海曾经遵照综合集成思想完成了一项市区立体交通战略规划方案的研究项目，把道路、设施、换乘、时间等综合集成统一协调起来，取得了系统协同效益。又如，电子政务中的以人为本，开始的时候往往倾向于或异化为“以管理者”为本，早期门户网站的设计往往就是原有部门的翻版。经过不断的实践已经开始意识到以人为本中的“人”应该包括三个层次的“人”，即公众（包括被服务的自然人和法人）、管理者（公务员）、领导人（上级领导）；各别相应的要求是，服务到位、管理高效、监管有效；进一步再把三个层次综合集成起来，总的要求就很清晰应该是“以服务为本”。再如，对于宏观经济的“以人为本”来说，也存在着类似的问题，这个“人”，究竟应以“广大人民群众”及其所得实惠为主呢，还是以“地方官”及其形象政绩为主呢？如何体现出科学发展观的精神呢？如果按照钱老的综合集成思想，运用相应的方法论和技术，那么在实践中就容易实现科学发展观的要求。
   
    5、 中国当今改革开放，是系统科学和系统工程发展的沃土。

   整个世界永远处于变化和演化之中。相对于其他国家来说，中国由于改革开放而使其变化演化就更为急剧。一个相对平稳的系统表现出来的行为特征，往往是静态特征或稳态特征；而一个急剧变化演化着的系统表现出来的行为特征，就是动态特征或演化特征。系统科学和系统工程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发展，有关静态和稳态研究的理论、方法和工具已经较为成熟，处理这些问题的能力也较强；而对于动态和演化态的理论、方法和工具还较为欠缺，相应的研究还正处于探索和发展之中。同时，由于中国社会经济正处于变化演化的过渡过程之中，各种事物大多处于“转轨”阶段，时时发生着大量的复杂性和大量的“涌现”。对于这样的系统如何管理，时时刻刻都需要讨论，时时刻刻都需要研究，时时刻刻都需要创新，永远得不到安逸。宪法、法律、法规以及规章制度都在不断地修改，人们的理念、习俗、习惯和行为方式也都在变。因而，实践呼唤理论，理论响应实践，理论指导实践，实践和理论正处于“互动”之中。国外好多社会学家、经济学家、政治学家等都热衷于往中国跑，也就不足为奇了。因此，当今的中国正是系统科学与系统工程研究和实践的沃土。运用综合集成思想指导社会经济战略规划的实施，充分体现科学发展观的精神，就能进一步反映出当今时代的特征和中国的特色。
   
    6、 对于社会经济复杂系统的正常发展，甚至对其尚能预见或尚可把握的演化，虽然还较难于驾御，不过人们已经可能有所作为；而实际上更难的则是针对复杂系统的异常状态的处置。异常状态处置的妥善与否，直接影响到科学发展观的能否有效地实施。

   近几年在国内外出现了一系列的危机，诸如“非典（SARS）”、禽流感、台风、龙卷风、暴雨、洪灾、泥石流、山体崩塌、矿难事故、森林大火、恐怖袭击、战争威胁、银行坏帐、企业破产、金融危机等等，凡此种种不断地教训着人类，切不可等闲视之。综观各式各样的危机，发现很多危机都会涉及系统复杂性和多个系统之间的互动性。例如2004年北京昌平县灯会事件，正是由于人群密度过高，人流拥挤，超过临界点而出现复杂性中的“突变”或“涌现（emergence）”现象，导致突发性事故的发生。上海八十年代末由于大雾而发生陆家嘴码头人群践踏伤亡事件，也是这种系统复杂性的“涌现”现象之一例。

    如何妥善处理危机？“危机管理”也就应运而生，并且越来越得到各行各业以及各级领导的重视。预警、预案、启动预案、紧急决策对策等，也都成为常用的词汇。危机之处理，是一项典型的系统工程，既要顾及相邻系统之间的横向关系，又要顾及上下之间的纵向关系，更需要顾及危机发生之前和之后，并且还要尽快地把系统的异常状态引导到正常状态。显然，钱老的综合集成思想的运用将会极大地有利于危机的处置。

    总之，系统科学与系统工程对于科学发展观的树立和落实是非常重要的，钱学森综合集成思想的自觉运用，将极大地有利于科学发展观的科学实践，极大地有利于科学发展观的有效实施。